端午節馬上就到了,媽媽給我打來電話,讓我給鄰居嬸嬸家的孫子買(mai) 一對寓意好的香包。西安人所說的香包就是裏裝雄黃香包的香囊,用來避蛇蟲之類的。
我問為(wei) 什麽(me) 家裏不自己縫,卻要網上買(mai) 。媽說,你嬸子的眼睛是白內(nei) 障,兒(er) 媳婦在外打工,沒有人給娃兒(er) 縫。而且現在農(nong) 村的端午節節日感淡了,也沒有走街串巷買(mai) 香包的了。
一席話把我拉回童年,童年最喜歡的節日就莫過於(yu) 端午節,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吃粽子。每逢節日,媽媽帶著我去給舅爺舅奶(外公外婆)送端午節禮,糕點房買(mai) 的綠豆糕、自製的大粽子。每次粽子出鍋時,聞著飄逸出來的香氣,哈喇子咽了一回又一回,尤其是我最愛吃的紅小豆陷的,那滋味別提有多美了。我那時候特別納悶,為(wei) 什麽(me) 非要送到舅爺家,不能提前在家裏吃上一兩(liang) 個(ge) 。粽子到了舅爺家,舅爺兒(er) 孫子多,一人一個(ge) ,到了舅爺手裏也剩不下兩(liang) 三個(ge) ,我能吃到的,也隻能我那份,多一個(ge) 都沒有。
仔細解開綁粽子的草繩,慢慢剝開粽子的外衣,露出白白的糯米,糯米裏麵滲出深紅色的紅小豆,從(cong) 一頭開始吃,生怕一口吃完,覺不著味道。到最後一口,要慢慢品這味,然後再從(cong) 粽葉這端舔到另外一端,心裏還想著,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再吃上一口。
吃了粽子,就等著舅奶給我們(men) 發香包,舅奶的針線活兒(er) 好,村裏麵娃娃過滿月周歲的,都要請她幫忙做小鞋,自然給我們(men) 準備的香包也是最好的。紅的、黃的、綠的,雖然沒有外麵老婆婆挑杆子上買(mai) 的布料顏色好看,但雄黃香藥的香味還是擋不住往外溢。顏色樣式也由不得我們(men) 自己挑,孫子們(men) 誰給啥樣子、啥顏色的早就清清楚楚地安排下了。舅奶雖不偏心,但東(dong) 西有限,隻能是一人一個(ge) 。這些個(ge) 布料,也是舅奶給別人家娃娃做虎頭鞋、虎頭帽剩下的下腳料,一點一點兒(er) 攢下來的。
時光一晃而過,舅爺舅奶早已百年,而今我已不惑,常能想起舅奶一邊把香包栓在我褲腰帶上,一邊嘴裏還叮囑著說“香包天天戴,蛇蟲五毒都不來”的話。現代工業(ye) 生產(chan) 代替了手工縫製,想要啥樣子、啥顏色的香包,隻要在淘寶裏麵搜到,幾乎都可以買(mai) 的,但是再也買(mai) 不到純手工縫製的,帶有親(qin) 人美好祝願的香包。 |